新冠疫情对国内语言服务企业的影响调查报告
北京语言大学高级翻译学院
北京语言大学国际语言服务研究院
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语言服务研究所
2020年初新型冠状肺炎疫情汹涌而来，全国工商企业一再推迟复工，全年经营面临很大不确定性。与此同时，党中央出台了一系列恢复生产生活的措施，帮助企业度过难关。为评估此次疫情对我国语言服务企业造成的影响，了解企业在恢复生产时面临的困难和问题，以便向有关部门和协会提供信息，为企业提供合理建议，北京语言大学高级翻译学院、北京语言大学国际语言服务研究院和河北民族师范学院语言服务研究所联合发起了新冠疫情对语言服务企业影响的调查。调查团队于2月23日以在线问卷形式向全国语言服务企业展开调查，截至2月25日23时，共收到来自全国各地（包括疫情最为严重的湖北地区）113份有效问卷。本次调查结果如下：
一、受访语言服务企业概况
调查数据显示，参加本次调查的企业共113家，来自全国各地，基本覆盖了所有企业类型。113家企业中有国企8家，股份制企业14家，民营企业89家，外资企业2家，港澳台企业没有参加此次调查。从规模来看，参加调查的以中小企业居多，其中员工人数100以上的企业占31.86%，人数小于100的占68.14%，约三分之一的企业员工数小于20人，与语言服务企业的情况比较符合。
图1 受访语言服务企业规模
调查数据显示，受访语言服务企业的主营业务以口笔译为主，占比76.11%，其次是本地化服务（35.40%）和语言技术服务（32.74%）。软件研发、行业咨询服务和外语培训占比不高，分别为23.01%、19.47%和17.70%，外语培训类企业参加调查较少。从百分比来看，许多企业拥有组合业务，不单纯主营某一种业务，而是同时经营多种业务，既提供口笔译服务、也承接本地化业务或各类语言技术服务。这反映出企业语言服务业务面较广，市场适应能力和抗风险能力较强。在不能全面开展业务的情况下，笔译等部分业务仍可以通过线上操作和远程交付，照常开展，受疫情影响的程度相对较小。
图2 语言服务企业主营业务分布
二、语言服务企业线上复工超九成，线下复工近半，大多数企业都参与了疫情抗击
调查显示，大部分企业在疫情结束前通过互联网、云端辅助翻译平台和在线业务管理体系等方式，实现了较大范围的复工，当前线上复工率已超过九成。调查发现，只有3.54%的受访企业选择暂停业务。可喜的是，已有4.42%的企业能够实现全员到办公室上班，均来自疫情管控得当、受影响程度较轻的省份（江苏、四川、云南、山东），包括2家国企，1家股份制企业，2家民营企业；53.98%的企业要求全体员工以在家上班的方式开始线上工作，并按时考勤和召开视频会议，积极开展线上生产自救，克服疫情造成的不利影响；部分地区由于疫情较轻，选择部分员工到办公室上班、部分员工在家线上复工的方式，占比分别为19.47%、15.04%。从调查结果可以看出，语言服务企业本质上属于互联网和信息类服务企业，面对突发的疫情，具有在线上开展业务的优势，与实体店铺式的企业经营模式相比，抗击突发应急事件的能力相对较强，因此，受到的影响也较轻。
图3 语言服务企业复工方式统计
调查显示，截至2月26日，46.9%的受访语言服务企业已经部分线下复工，2月底至3月初的部分线下复工企业可达到76.1%。还有超过20%的企业考虑到员工的安全，以及目前市场业务还没有恢复，加上各地采取严厉的疫情管控措施等因素，目前还无法线下复工。因此，超过20%的企业3月上旬前没有线下复工计划，近8%的企业明确表示，等收到疫情结束通知后再线下复工。
图4 受访语言服务企业线下复工时间表
本次调查有一个可喜发现：超过七成的受访语言服务企业以各种形式，不同程度地参与疫情抗击，提供语言服务，其中46.02%的企业提供了线上口笔译服务，还有13%的企业不顾风险，直接赶赴疫情地区，提供现场口译服务，体现出了人道主义大爱。23.01%的企业为海外捐赠提供语言服务，16.81%的企业为外籍人士提供咨询服务，另外还有少量服务涉及疫情相关培训和网络及手机抗疫产品研发等，如武汉的传神公司就联合北京语言大学短时间内开发出《抗击疫情湖北方言通》网络平台和手机APP。新冠肺炎疫情虽在武汉爆发，却影响到全国各地和全球，世界各国纷纷以各种形式支持和援助中国抗击疫情，有很多海外华人华侨捐款捐物，产生了许多应急语言服务。语言服务企业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利用自身优势，为抗击疫情提供专业化的翻译服务，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彰显出语言服务企业的社会责任和担当。
图5 企业参加抗击疫情服务的情况统计
三、语言服务现场业务骤减，近八成企业担心业绩下滑
调查显示，语言服务企业营业收入受到客户方营业收入的影响。随着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范围内蔓延，国内外客户均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疫情影响，随着营业收入减少，客户势必减少“可翻译可不翻译”文件的数量，降低“必须翻译”文件的成本。64.6%的受访企业认为，企业面临的主要困难是“现有翻译业务减少或取消”，这将使企业经营充满变数；另外“资金短缺”也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瓶颈（占比42.48%），对语言服务行业而言尤其如此。语言服务行业呈茶杯盖结构（中国语言服务行业发展报告，2018），注册资本小于1000万元的企业数量占比达到98%，抗风险能力较弱。公司裁员、员工辞职及合作企业毁约等因素对语言服务企业的影响并不大，由于行业内存在大量兼职人员，语言服务人才供给不是影响企业当前困难的主要因素。疫情防控期间，许多兼职者有大量空闲时间，反而客观上增加了人才供给量，甚至可以说出现了人力资源“过剩”的情况。
图6 语言服务企业面临的主要困难
调查显示，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导致各种隔离、封闭管理、封城管理等措施，社会各界现场服务或交流受到了严重影响，语言服务企业的现场业务也不例外，其中现场口译受到的影响最大（62.83%），其次为客户公关（52.21%）、现场笔译（34.51%）和产品营销（29.20%）；选择“其他”的受访者因尚无相关现场业务，受影响较小；可以远程协作办公的线上笔译、技术研发、语料建设等业务受到的影响很小。
图7 疫情对语言服务企业影响最大的业务
调查发现，疫情对语言服务企业业务影响最大的是英语服务，占比67%，其他语种业务量占比都低于20%，这主要是因为90%以上的中国语言服务企业以英语为主营语种（中国语言服务行业发展报告，2018），加上美国、澳大利亚等英语国家对中国采取严格的限制措施，我们预计，撤侨、停航、停发签证等举措都会直接或间接影响海外语言服务业务开展和合作，导致部分英语国家的业务暂停或取消，从而影响到英语相关的语言服务。其他语种业务量表面上看影响不大，都没有超过20%，但这些语种的业务量本来就比较小，加上一部分企业没有开展多语种业务，因此，13-17%的多语种业务受到影响已足以说明疫情的波及范围之广。
图8 疫情影响最大的外语业务分析
调查结果显示，受疫情影响，海外业务不容乐观。只有22.12%的受访企业认为“完全不受疫情影响”。25.66%的受访企业没有海外业务，全部都是少于100人规模的小微企业，其中60%为20人以下的公司；约25%的受访企业表示，国际市场需求骤减或现有合作被迫中止，另外16.81%受访企业面临外方等待观望。这次疫情对海外业务本来就不足的语言服务企业可谓是“雪上加霜”，影响不容小觑。
图9语言服务企业海外业务受疫情影响情况
调查显示，近八成受访语言服务企业担忧，今年绩效会受到疫情严重影响，造成业绩下滑。其中，预计业绩下滑一两成的企业占30.09%，下滑两三成的企业占30.97%。另外有16.81%的企业认为业绩下滑将超过五成。只有5.31%受访企业认为业绩会逆势增长，16.81%认为没有影响。总体而言，此次疫情对语言服务行业造成的冲击和影响十分巨大。如果各地各级政府不采取强有力的扶持措施，一批企业可能倒闭或破产，大量员工面临失业，这些问题应当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图10语言服务企业业绩受疫情影响的程度
四、面对疫情灾难，多数企业希望减免税费或提供补贴
调查显示，疫情肆虐给许多环节带来障碍，严重影响到语言服务企业与客户的沟通（51.33%）、财务结算(46.9%)与签约（40.71%），进而影响到语言服务企业的业务收入与资金充足程度。同时，通过加强自身体系建设，语言服务企业在服务方案提供、产品交付方面受到的影响较小。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语言服务企业基础扎实，疫情结束后与客户积极沟通，业务将逐步恢复。
图11 疫情对语言服务企业业务的影响分析
疫情终将过去，迎春花已然盛开，但灾难也会给亲历者打上烙印。在克服疫情影响和恢复生产方面，75.22%受访企业希望政府降低或减免税费，57.52%希望降低或减免租金，46.02%希望提供稳岗补助，另外，35.4%希望提供贷款和融资，38.05%希望提供口罩等防疫物资，20%希望加强疫情防控指导，以帮助企业安全复工。这些数据体现了企业恢复生产的决心，也反映出他们对政府和协会扶持的普遍期待。为此，我们呼吁政府、社会和行业协会携起手来，给予企业更多支持和帮助，帮助企业克服暂时的困难。企业自身也应积极想办法自救，度过难关。
图12 受访语言服务企业的诉求分析
五、积极反思，超九成企业考虑调整未来业务模式
灾难是企业应对危机的试金石，中国语言服务企业绝大部分属于小微企业，在疫情期间暴露出许多问题，主要涉及业务组合（47.79%）、危机应对（42.48%）、资金链（42.48%）和战略规划（26.55%）。通过此次疫情考验，企业应该积极反思，查找自身短板，调整企业战略和业务模式，更好地适应全球化和5G时代，加强自身抗风险能力，在战略规划、人才资源、技术开发和危机应对等方面提升综合能力，迎接未来的各种挑战。
图13 语言服务企业在疫情期间暴露的薄弱环节
调查发现，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94%的受访企业都认为有必要在未来积极调整业务模式，59.29%的企业计划增加线上业务布局，部分企业打算提升企业在线办公效率和能力（52.21%），加强数字化营销能力（41.59%），加大智能化技术和产品投入（35.4%）以及提供更多远程服务（38.94%）。从这个意义上说，疫情是灾难，同时也是动力，促使企业积极变革，拓展业务空间，开辟新业务领域，引领数字化时代。
图14语言服务企业的业务模式调整计划
六、结论与建议
调查显示，新冠疫情对语言服务企业造成了巨大影响，从全年来看，语言服务行业将面临一定下行压力，潜在的影响将会在下半年显现，部分企业将面临严峻考验。根据本次调查结果，我们对语言服务企业提出如下建议：1、非疫情严重区域不宜过度防范和等待，应尽快复工，开展生产自救，把疫情造成的损失和经济成本降到最低程度。建议根据实际情况实施动态分级管理，采取分类分级复工，防止疫情引发的企业倒闭和员工失业，造成疫情后的“次生灾害”。2、语言服务企业大都是大企业的上下游配套企业，应尽快恢复生产和经营，避免因复工推迟，拖累大企业的生产恢复。3、目前，政府已经出台了部分积极措施应对疫情，如减免中小企业2-6月社保费、大型企业减半征收，但还需要从多个方面急企业所急，采取各种灵活措施，积极减免中小企业税费负担，提供金融服务支持，帮助企业度过难关，鼓励推行租金补贴与减免。4、语言服务企业要积极开拓市场，寻找新商机，开拓新业务，把疫情影响化为企业发展的动力，加强企业战略规划，加强员工的线上工作能力培训，调整企业业务模式，加大互联网业务模式布局。我们相信，只要语言服务企业坚定信心，共克时艰，就一定能战胜疫情，迎来企业的新发展。
报告编写人员：王立非、蒙永业、孙疆卫、任杰、刘蓥、熊雨桑、王晓梦、钟子龙、赵媛霞。
报告校对人员：蒙永业、闫雪莲
